一座建于1952年的老仓库，闲置多年后成了年轻人扎堆的“临影厂”微短剧拍摄基地；一片厂房老旧、容积率偏低的工业园区，主动更新提升容积率后，吸引多家优质企业入驻……

小城镇的存量空间，怎么改才改得动、改得活？杭州这两个案例给出实践路径。余杭区径山镇“推进老旧工业区自主更新，同步补齐公共服务短板”，临平区塘栖镇“引导经营主体全链条参与老仓库改造投资建设运营”两项优秀经验成功入选浙江省现代化美丽城镇建设暨小城镇更新可复制经验做法清单（第一批），成为杭州小城镇有机更新的标杆示范。

“我们始终围绕‘富裕富足、数智高效、和美共生’十二字方针，把现代化美丽城镇建设作为贯通城乡发展的关键枢纽，与城市更新项目谋划实施、‘县城—中心镇—重点村’发展轴建设、乡村片区组团发展等一体谋划、协同推进，实现有效投资、有效服务、有效运营。”市建委相关负责人表示，今年以小城镇更新试点为核心抓手，杭州全力提速提质推进现代化美丽城镇迭代升级，试点乡镇数量已达77个。

“沉睡资产”长出新业态

大运河广济桥畔，有一处建于1952年的浙江丝绸公司中心仓库，这里见证了浙江蚕桑业的发展历程。在完成历史使命后，这片老厂房陷入了典型的“保护性闲置”困局——拆不得，也用不起来。

破题的关键，是要解决“历史价值与现实衰败”“保护要求与利用空白”“空间存量与发展流量”这三重矛盾。

塘栖镇将其纳入大运河文化带建设和古镇发展整体框架，引入市场运营主体，在保留建筑原貌的前提下，重新规划业态和功能。于是，这处曾经沉寂的工业遗存，蜕变为充满活力的“稀隐HiiN艺术街区”。

项目遵循“最小干预”原则，在保留原有砖木结构、斑驳墙体等工业肌理的基础上，巧妙融入雾森雨林、林中树屋、主题花墙等上百处现代艺术景观。

漫步其间，老墙上的斑驳光影被游客定格在手机镜头里；展厅里，一场小型艺术展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转过街角，日落音乐会的舞台已经搭好，晚上还有一场脱口秀……“这里真是太懂年轻人了，不仅出片，还可以做手工、听音乐，一整天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住在塘栖镇的余女士从家里出发到达这里只需10多分钟，“以前觉得塘栖没什么可逛的，现在朋友来了我也愿意带他们来这儿转转。”

这样的改变，既守住了运河文脉底色与工业岁月底蕴，又适配新时代休闲消费需求，实现了历史遗存保护与空间活化利用的可持续发展。

但人气来了，考验才真正开始。文旅街区普遍面临“开业即巅峰、后期热度衰减”的共性难题，稀隐HiiN艺术街区的应对之道是“内容为王、运营前置”。

在规划设计阶段，专业市场运营团队便深度介入，跳出传统古镇单一观光模式，以持续的内容创新为核心竞争力。街区通过引入文创市集、手作工坊、特色餐饮等多元业态，携手“临影厂”打造微短剧拍摄基地，定期举办“日落音乐会”等文化活动，成功将静态的历史空间转化为“可逛、可玩、可消费、可沉浸”的动态场域。

稀隐HiiN艺术街区的成功更新，得益于一套高效的“政府统筹、市场主导”协同治理机制。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政府部门将项目投资、设计、招商、精细化运营等专业工作交由市场主体承接，借助其敏锐的消费洞察力与成熟运营能力，精准培育多元业态、贴合青年消费需求，形成了政府赋能、市场发力、群众受益的良性更新格局。

接下来，市建委还将把工业遗存活化、政企协同更新的做法运用到更多小城镇更新项目中，持续完善片区功能、丰富消费场景，让城市更新成果切实惠及普通群众。

低效用地补上“新配套”

径山镇的更新，从盘活低效工业用地着手。龙皇塘、长乐、俞家堰等工业功能区，厂房老旧、容积率偏低，亩均效益不高，但产业基础仍在。镇里以“政府主导+市场运作”推动连片有机更新，全镇可盘活工业用地229.2亩，改扩建产业空间22.48万平方米，有效推动产业从分散低端向集约高效转型。

一开始，一些企业担心投入大、回报慢，更新意愿不强。在政府出台的工业用地增容免缴土地价款、免交增容费用等政策激励下，企业更新意愿明显增强，从“等待观望”转为“主动更新”，恒胜数智小微园就是其中的代表。

恒胜数智小微园位于龙皇塘工业功能区，老旧厂房更新改造后，成功引入凯贝奈特、得康电子、海石海溪等8家优质企业。新入驻企业为园区提供500多个新就业岗位，年产值可达2.7亿元。

园区能不能留住人、企业愿不愿意扎根，光靠厂房更新还不够，还要看公共服务配套跟不跟得上。

径山镇也曾面临着和许多小城镇一样的困境，土地资源稀缺，新建公共设施成本高昂，存在养老、托幼等公共服务短板。

如何破局？径山镇坚持系统更新，完善工业功能区服务配套，布局了3000平方米的镇级便民服务中心，包含便民服务大厅与综合信息指挥室，让企业办事“不出园”。同时，还配套了1800平方米的社区级公共服务空间，设有婴幼儿成长驿站、四点半学堂等，采用政企协作运营，打造生产、生活、生态“三生”融合的现代化产业园区，惠及员工、居民超4000人。

从低效用地到高效空间，从产业更新到服务补短，径山镇的实践说明，小城镇更新既要让产业有空间，也要让生活有配套，让存量活化与民生改善同频共振。

“小城镇更新必须是为满足群众的需求而开展，无论是空间更新、功能焕新还是运营模式，都要紧紧围绕人的需求而展开，这样的更新带来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新，更是群众生活品质的提升。”市建委相关负责人表示，小城镇具有承上启下、连城带乡的枢纽作用，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其成为撬动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支点，要始终坚持城市更新与小城镇提质同频共进，推动空间重塑与产业培育、乡村治理深度融合，把空间盘活转化为产业动能、治理效能。

接下来，杭州将持续以“县城—中心镇—重点村”为发展脉络，以存量空间更新、基础设施完善、民生服务提质为核心抓手，打造更多宜居、宜业、有底蕴、有特色的现代化美丽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