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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初代缉毒警讲述当年惊心故事
发布时间:2026-06-29   都市快报

20世纪80年代末有人开始在湖滨兜售毒品

当年萧山周边一座小城,有源源不断的毒品流入杭州……

2000年4月,在闸弄口清查查获吸毒人员。

2000年,杭州警方破获武林门三立大厦重大贩毒案。

“如今,我早已离开禁毒工作岗位,但我自豪的是:30年前我曾是新中国第一代缉毒警!”70多岁的沈建新目光如炬,和30年前将毒贩擒拿在地时的眼神别无二致。他曾是杭州市公安局首任禁毒处(支队)处长。

6月26日是第39个国际禁毒日,今年是杭州全民禁毒30年,记者听沈建新讲述了当年与毒贩斗智斗勇的故事。

20世纪80年代末

有人开始在湖滨兜售毒品

吸毒者显摆:

这是有钱人的高消费奢侈品

“杭州从新中国成立到70年代末,是没有毒品案件的。”沈建新1982年从部队转业至杭州市公安局,他记得杭州第一起毒品案是在1988年左右。“当年还没有成熟的禁毒支队,吸毒贩毒是市局治安处治安三科负责查处的其中一类案件。”沈建新是第一任科长。

湖滨步行街是杭州最热闹的地方,晚上人流繁杂,治安三科主要任务是蹲守控制“拉皮条”“卖淫嫖娼”等。沈建新说,值守中偶然发现有人兜售鸦片,“以前没办过毒品案,心里没底,我们的人贴上去跟他谈价格,约定交易的时候抓了他”。

卖鸦片的男人交代,他从东北回杭时,一个兄弟说:“你要走了,我没钱给你,只有一公斤鸦片,你拿回去,这个好卖钱。”

“这个男人不太懂,拿回来后就在湖滨步行街卖。”

没过多久,治安三科又发现有人在湖滨兜售毒品。“他把100克毒品装在硬盒烟壳里,到边上没人的地方交易时我们抓了他。”卖毒品的是个温州人,在外地做生意亏了钱,刚回来。

“当年这两起案子比较简单,但市局马上重视,这说明杭州开始出现毒品苗头了,以前是没有的。”

20世纪80年代末,沈建新带领治安三科陆续抓住一些吸毒人员。他们调查发现,当年接触毒品的主要有两类人:一类是外地人,“他们不吸毒,只把毒品带过来卖”;另一类是一些杭州本地人,大多做生意从外地进货回来,“他们在沿海地区看到有人吸,出于好奇染上毒品。他们会把毒品送给朋友兄弟,显摆说这是有钱人的高消费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吸得起的”。

“他们从外地进货,把吃住行的钱都算上,100多块钱1克买来,2000多块1克卖,一包1克实际只有0.7克,留下的自己吸。”

毒贩为了逃跑会跟警察拼命

沈建新曾在审讯时问一个吸毒者,吸完后什么感觉?

“他说吸完以后感觉自己在保俶塔下,有块大石头,他轻轻一脚,大石头就到了西湖……毒瘾发作时他们会出现幻觉,严重的控制不了自己,有的会撞墙跳楼。”

1995年,杭州成立强制戒毒所,很多吸毒者被送了进去。“很多人依旧改不了,在里面最长的达两年,出来后第一个心愿是‘再让我吸一口’,有的因为巨额吸毒费用,家破人亡。”

杭州对毒品一向严厉打击,当年市局治安三科,一度令社会上的吸毒贩毒人员闻风丧胆。

毒贩什么都做得出来,有的很狡猾,跟警察说“放我一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有的为了逃跑会跟警察拼命。

一次,沈建新依情报得知杭州有个毒贩,随身带着凶器。“这人鼻子很灵,从他那里买毒品的人被抓后,他嗅到买毒品的人变少了,赶紧逃到乡下。”

毒贩居住地是个二层楼,沈建新部署一路人从正门进去,一路人围控路口。“我预判毒贩会从二楼跳窗逃跑,蹲在墙角守着。”

果然,缉毒警刚从正门进去,毒贩就从窗口探出头来。“我们对视,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凶器,看他想强行跳下来,我鸣枪三声警告,把他吓了回去,里面的人把他抓住了。”

“毒贩会想尽办法逃走,逃不掉就会和警察拼命,早年边境一线缉毒执法环境格外凶险,面临的生死考验远多于内地,杭州的缉毒环境相对平稳。”

但有段时间,社会上也一度有人放风威胁沈建新的家人。“我平时基本不带孩子出去玩,没人认识我的家人,也没人知道我家在哪里,我根本不怕他们。”

1997年,杭州市公安局禁毒处成立,沈建新任处长,他也总关照同事:开展抓捕行动,务必配齐全套执法防护装备。

“带出去多少人,我们就都要带回来,父母把活蹦乱跳的小伙子送过来,我们不能还个骨灰盒回去啊。”沈建新说。

破获贩卖毒品大案抓回嫌疑人

当年沈建新处长在清点毒品

当年抓获毒贩现场

毒贩说晚抓他半年

他就可以控制小城70%毒品

杭州在禁毒处成立之前,毒品市场以传统毒品海洛因为主,后来出现了冰毒、摇头丸等新型毒品,形势更为严峻。“我们要把吸毒圈子慢慢缩小,杭州绝对不能成为毒品集散地。”沈建新说。

禁毒处成立那年,公安机关发现,萧山周边一座小城有源源不断的毒品流入杭州。“我们抓了一个毒贩,查获2.7公斤海洛因,他就来自那座小城。”

沈建新现在都记得审讯时毒贩那嚣张的眼神。

“他说晚抓他半年,他就可以控制那座小城70%的毒品。”事实上杭州警方将他抓获后,小城的毒品便开始涨价了。

沈建新记得,当年先是抓到他手下一个马仔。马仔口风很紧,什么都不交代。2.7公斤海洛因不是小数目,有可能判死刑,后来马仔提出“想要将功赎罪”。

“我们把他带到火车东站,当年火车东站进市区只有一条马路,两边是卖货小店,我们让他打电话给老板,说他被抓了,现在逃出来了,想跑,没钱,把以前的工资结一下。”

对方很狡猾,挂断了电话,“他们一般会回电倒查,问刚才打电话的人周边有几个人,判断有没有诈”。

没过一会儿,电话铃响了,老板告诉马仔到某个小镇和他接头。“他想把马仔留下继续帮他干活。”就在两人见面时,缉毒警突然出现,沈建新连夜审讯了毒贩。

“你知不知道马仔被抓?”

“知道,当时我在楼下的人群里看到了。”

“为什么相信马仔打来的电话?”

“他跟我很多年了,上次被抓都没有把我供出来。这次亏了270万元,我想加倍赚回来,我很有信心。”

毒贩是狡猾的,他告诉沈建新,自己还有上家,就在省外。“我们带着他赶到那里,没日没夜守着他,宁可上家抓不住,人不能逃掉,整整6天毫无收获。后来他交代,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上家,他只是想伺机逃跑。”

后来毒贩被判死刑,马仔被判了15年。

杭州全民禁毒已走过30年

今年是杭州全民禁毒30年,2021年杭州获评首批全国禁毒示范城市,2025年高分通过复评。截至2025年,全市新增吸毒人员较历史峰值下降91.3%。30年来,全市累计破获毒品犯罪案件1.1万余起,侦破部省级重大涉毒案件300余起,缴获各类毒品近2吨。

2014年,杭州警方侦破特大跨省运输毒品案,犯罪团伙先后以600箱皇帝柑、55箱服装为掩护分层藏匿毒品,在两地辗转谋划转运、落地分销,后被杭州警方查获,当场缴获冰毒501公斤,为我市单次缴获毒品重量之最。

20世纪90年代,以沈建新为代表的新中国第一代缉毒警为城市禁毒打下了坚实基础,新时代缉毒民警又一次次直面凶险、屡破大案,如今无人机AI巡查、全域毒情预警……杭州禁毒人代代坚守。

2021年,市公安局、市邮政管理局、杭州海关缉私局等多部门联合开展寄递渠道禁毒百日攻坚行动,运用多款专业探测设备、缉毒犬核查快件1.5万余件,累计查获可疑涉毒邮包11个、多类管制精神药品数千颗,刑事拘留涉案人员2名。

“禁毒没有终点,下一步会再出什么新的毒品花样,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件事除了靠一代代禁毒人,更要靠全社会共同参与。”沈建新说。

(本文图片由杭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提供,受访人员已经过审核评估,部分人员信息已作保护性处理,露脸公开人员均符合安全标准。)


来源:都市快报    作者:记者 邱婵姝 通讯员 钟冉    编辑:李佳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