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驴与文学 |
| 2012年11月08日 17:12:40 星期四 |
| 这个题目有两层含义:一是驴常常充当诗人(文学家)的坐骑;二是骑驴可以激发诗人的创作灵感。先就前者而言,李白在华阴县骑驴,杜甫“骑驴三十载”,王安石“离休”(张中行先生语)后骑驴优游于钟山之下,皆是明证。西方文学家也与驴有种种因缘。与安徒生同时代的旅居法国巴黎的塞居尔伯爵夫人竟然为“一头博学多才的驴子”卡迪松写了一本回忆录;更奇的,英国19世纪的大作家史蒂文生本想骑驴旅行,结果不得不赶着驴走,他的《骑驴旅行记》也只好写成《携驴旅行记》了。 再就后者来说,唐朝人说“诗思在驴子上”。你只要往骑背上那么一坐,灵感顿生,吟出来便是诗。骑驴何以会产生诗思?答案之一恐怕如张中行先生所说一一速度与诗意成反比。驴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火车、飞机,也比不上马;唯其慢,骑者有余左顾右盼,顾盼之余,也有时间思索。陆游入剑门关,之所以能吟出“细雨骑驴入剑门”那么有诗意的诗,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骑的是驴。设想他从汉中坐飞机到成都,飞机在剑门关上空一晃而过,衣上没有征尘,只有面包渣,哪能写得出诗来? 答案之二,驴这种动物,与马不一样。马在人们的意象中,代表了一种激昂慷慨的形象,如“万马奔腾”、“春风得意马蹄疾”、“马作的卢飞快”等等。驴却不然。性格温顺而执拗,经常会发点可爱的小脾气。而诗人多是性情中人,感情细腻,感觉敏锐。“尘世难逢开口笑”、“不如意事常千万”,在诗人眼里,这个世界并非总是让人得意洋洋,更多的时候是处于一种低迷状态;所以像马那样激昂的异类,诗人们打从心里不那么愿意去亲近。驴子成了首选,与诗人的性情相合,提高了诗人的创作效率。 当然,诗人喜欢以驴为代步工具,并不纯粹出于写诗的需要,也有现实经济方面的考虑。唐宋时,生计从容的富贵人家出行可以骑马坐轿,一般文人则望尘莫及。宋代马匹缺乏,即使一般富裕人家也买不起或不容易买到马匹,所以宋人骑驴出行的风气很盛。王安石、苏轼、陆游都骑驴。《渑水燕谈录》记载,有个叫刘铃的低级司法官员被罢官之后卖掉了马,买一头驴骑着回家,以至朋友写诗送他:“谁似甘棠刘法椽,来时乘马去骑驴。”幽默如此。 史蒂文生说,马是动物中贵妇,身子娇气,太贵重,太难照看,会给旅人造成很多的麻烦,而驴子体小耐劳性情温和,所以他选择了毛驴。《携驴旅行记》写得生动而风趣,版税的一半应该归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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