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细说杭州”2026年杭城悦读文化活动暨“读吴越国杭州遗存——政协委员走进文史馆”主题读书活动启动。活动现场，3位文史专家和小丛书作者围绕《杭州文史小丛书》“吴越国杭州遗存”专辑分享了见解，4位委员结合《杭州文史小丛书》畅谈阅读感悟。20日起，我们陆续刊发，一起学习交流。

纳土归宋的历史价值与文明意义

陈志坚：市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浙江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小丛书《万载安澜见业存——吴越国杭州海塘》审稿专家

问

在一个动荡的时代，钱俶做出了纳土归宋的决定，也是今年热播电视剧《太平年》创作的重点内容。作为一位历史学者，同时也是剧审专家，您如何看待“纳土归宋”这一事件对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深远意义？

陈志坚：纳土归宋，既是结果，也是原因。

纳土归宋的首功自然是钱俶，这一行为在有些人眼里是“认怂”，是无奈之举。其实不然。回顾历史，秦统一之后，“大一统”就成了中国人的基本价值观。虽然东汉末年开始出现了三百多年的大分裂，最终经历了隋朝第二次统一，再次强化了统一观念。乃至于虽然五代十国再次分裂，但绝大多数人，包括十国君主也都认为必有“真主”迟早出现。因此，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认识纳土归宋，可以认为，钱俶此举乃是认清历史大势，顺势而为，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秦以后有两个大分裂期，第一个魏晋南北朝，长达三百多年，而第二个五代十国，也就半个多世纪。而五代十国之后，虽仍会有割据力量出现，但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分裂期”。换而言之，分裂期，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迅速变短而消失的现象。因此，吴越国的纳土归宋，刚好为整个中国历史分裂期画了一个句号，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暗喻。

总之，纳土归宋，其实可以反映出一个事实：统一，是中国人长久形成的历史观和价值观。

问

从吴越文化研究者的角度，最推荐本辑文史小丛书中的哪本书？

陈志坚：我推荐的是何勇强的《吴越国杭州地名》。首先，何老师深耕吴越国历史研究，他所著《钱氏吴越国史稿》一书至今仍是学术界对吴越国史整体研究的最佳著作，最近他还出版了新作《吴越国政治史研究》，可以说何老师是吴越国史的权威学者。他来写这样的小书，可谓驾轻就熟。其次，何老师此书，通过地名角度，贯穿了吴越国的杭州历史，从城市，到山水，到名人等，信手拈来，别具一格，堪称是一部微缩版的吴越国史。第三，这部小书切入口特别好，地名，本身就是非常好的历史记忆载体，能够长久沿用。实际上，很多地名至今还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比如落马营，其源头就来自吴越国时期，何老师给我们一一指出，娓娓道来，对于普通杭州人来说，这是非常有感觉的阅读体验。我自己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就经常去地图上搜索这些略显陌生的小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