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王璟

公共服务关乎民生、连接民心，是推进共同富裕的重要支撑，其价值本源在于回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杭州连续19年获评“最具幸福感城市”，这份荣誉不仅是全体市民共享的城市荣光，更是一份承载着民生温度的厚重答卷。透过“杭州答卷”的生动书写，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教育、医疗、养老等单一领域的持续突破，更是一种以“民呼我为”为价值内核、以“数智赋能”为关键支撑、以“制度创新”为根本保障的公共服务优质共享整体性实践。解析杭州经验的内在逻辑，对于“十五五”时期以公共服务现代化支撑共同富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何以可能：杭州实践的三重逻辑

杭州在推进公共服务优质共享方面的成功实践，绝非仅仅是多项惠民政策的接连出台与简单叠加，而是价值逻辑、制度逻辑与技术逻辑深度耦合的系统性成果。

始终坚持“民生为重”的价值导向。聚焦群众“急难愁盼”，将“民之所盼”转化为“政之所向”，是公共服务的价值出发点与落脚点。多年来杭州市委、市政府始终锚定“人民城市为人民”这一城市建设和治理的逻辑起点。这种价值取向具象化为两条硬约束：一是财力优先向民生倾斜——持续多年坚持将一般公共预算新增财力超三分之二投向民生领域，“十四五”时期累计安排财政资金639亿元、高质量办好民生实事144项；二是考核严格向实效对标——持续多年实施民生实事项目，并强化责任分层分类推进机制，实时研判项目实施的进度、质量、效果，切实把实事办好、办到群众心坎上。可以说，这种“把政绩写在群众笑脸上”的鲜明导向，有效遏制了民生领域的“形象工程”与“福利冲动”，形成了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的良性发展格局。

持续优化“市域一体”的制度体系。公共服务的精髓在于坚守公心，而制度恰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重要保障。多年来，杭州始终以提升人民生活品质为发展导向，统筹城乡区域发展，加快健全制度体系，全力推动公共服务体制机制改革创新，为打造市域一体、全民共享、可持续发展的公共服务工作体系构筑起“四梁八柱”。尤其注重通过制定配套制度、细化行动方案，加快构建公平持续、优质均衡的社会事业新格局。例如，2021年8月，为适配城市新型空间格局、实现公共服务优质均衡，杭州制定《构建共建共享公共服务体系专项计划》，围绕建立市域新型教育共同体、探索紧密型医联体、完善多元化住房保障体系、构建市域统筹的社会保障体系、扩大养老服务有效供给、高质量发展文旅事业等方面作出细致部署。2022年，杭州出台《杭州市“一老一小”整体解决方案》，将以“一老一小”为重点的全生命周期公共服务优质共享，作为推动共同富裕的关键抓手。2023年3月，杭州印发《杭州市公共服务“七优享”工程实施方案（2023—2027年）》，为杭州公共服务“从有到优”升级提供具体明确的行动指南。2025年，杭州又进一步出台实施意见，聚焦群众急难愁盼问题，深化民生服务综合体建设与功能提升。这些制度安排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既立足当下破解现实堵点，又着眼长远构建长效机制，使公共服务真正成为调节社会分配的重要再分配机制。

充分释放“数智驱动”的技术势能。技术特别是数字技术的创新运用，已成为公共服务提质增效的核心引擎。杭州将“城市大脑”从交通治堵场景延伸至民生服务领域，率先完成数字治理从工具理性向价值理性的深度升维。例如，杭州市民卡自2004年启用以来，历经了多次服务功能迭代升级，其背后本质是公共服务从分散到集成、从线下到移动、从传统到智能的演进历程；智慧医疗将医院早高峰排队时长从9.53分钟压缩至2.7分钟，缩短的不只是等待的时间，更是群众心头的焦虑；“一键借阅”将公共图书馆服务送抵千家万户，重塑的不只是图书借阅的模式，更是政府与市民之间的互动联结……更深层的变革在于治理逻辑的系统性重构：依托“城市大脑GPT”等智能体，杭州正实现从“群众跑腿”到“数据跑路”、从“被动响应”到“主动感知”、从“千人一面”到“精准画像”的三重跨越——数字技术不再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是支撑公共服务优质共享的核心“操作系统”。

何以可为：面向“十五五”的发展进路

不可否认，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形势下，杭州公共服务也面临三重挑战：一是人口结构深度调整，“一老一小”照护需求激增与学龄人口波动相互交织，资源配置面临动态适配的压力；二是区域发展差距较大，西部山区公共服务水平与主城区仍存在显著差距；三是供给模式亟待转型，政府包揽的惯性尚未根本破除，社会力量参与的制度空间仍需进一步拓展。面向“十五五”时期，杭州公共服务需从“有没有”“够不够”的数量供给转向“优不优”“强不强”的质量提升，在以下维度实现新突破。

一是以“全龄友好”重塑服务边界。坚持将“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推动公共服务从“保障生存”“提升品质”跃迁为“赋能发展”。例如，推动学前教育向免费化延伸，高中阶段向特色化、多样化拓展，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深度对接；养老服务从“基本照护”迈向“品质颐养”，推广认知症照护专区、家庭养老床位与长期护理保险的协同模式；生育支持从“补贴激励”升级为“服务赋能”，推动普惠托育纳入基本公共服务范畴，实现托幼一体、医育融合。核心是从人的全生命周期出发，构建起涵盖“婚生教养、就业安居、医疗康养、精神文化”的完整服务图谱，让不同年龄、不同境遇的市民都能在城市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心安之所”。

二是以“市场嵌入”激活多元供给。要破解政府“单兵突进”的可持续困境，关键是进一步构建“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协同界面。杭州已探索“政府提供空间+市场低价有偿”的民生综合体运营模式，应进一步在养老、托育、社区服务等领域推广“公建民营”“购买服务”“空间换服务”等机制，让专业机构以微利模式获得稳定预期，让市民以可负担价格享受高品质服务。同时，完善慈善共富基金与社区基金运作机制，让“第三次分配”精准嵌入基层民生微服务，形成政府保基本、市场供优质、社会补多元的供给新格局。

三是以“区域均衡”彰显公平成色。共同富裕不是平均主义，但公共服务必须守好底线公平。应纵深推进西部区县（市）公共服务优质提升工程，健全“教育共同体”“医联体”“文化走亲”等东西结对长效机制，变“输血帮扶”为“造血协同”。支持淳安县打造特别生态功能区公共服务样板，探索生态敏感区基本公共服务成本差异化补偿机制。数字化是跨越山海最便捷的桥梁，要通过远程诊疗、互联网学校、智慧养老等方式，让西部居民无须离乡即可享受主城优质资源，真正实现“公共服务随人走，优质资源触屏及”。

四是以“民呼我为”牵引制度迭代。“民呼我为”重在“为”的可持续。应进一步健全民生实事“征集—论证—票决—督办—评价”全链条闭环，探索高频民生诉求自动触发政策议程的数字化机制。推动“企呼我应”与“民呼我为”平台贯通，从解决“一件事”向解决“一类事”升级。更重要的是，将“民呼我为”从工作方法上升为治理制度，通过地方立法固化群众参与、民主决策、绩效评价的刚性约束，让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从政治宣示转化为可执行、可追溯、可问责的制度文本。

面向“十五五”，杭州公共服务的进阶之路，本质上是一场锚定“人民至上”的治理革命。唯有持续深化价值引领、制度创新与技术赋能的三位一体协同，才能让公共服务的阳光照亮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为杭州打造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城市范例注入更温暖的民生温度与更强劲的发展动能。

（姜方炳，杭州市委党校中国式现代化与共同富裕研究中心首席专家、研究员；徐士青，浙江省妇女干部学校教学科研部副主任。本文系杭州市委党校2025年度教研咨一体化课题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