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卦田”之谜 |
| 2010年10月26日 15:06:52 星期二 |
| 刘大培 天下凡八卦胜迹,大多有神秘色彩,如兰溪八卦村、涪陵的八卦岩、淮阳的八卦坛等,而其中传播最广、猜测最多的乃属杭州南宋老皇宫附近的八卦田。数百年来一直成为“西湖之谜”,吸引了众多专家学者探求和研究。在今天杭州市重新整治“八卦田”风景点时,此谜更为西湖文化增添色彩。 纵观古今,史家对八卦田解释不一,众说纷纭,难成定论。综合起来,有以下诸种说法:宋代学者吴自牧谓之皇家郊坛,即祭天场所,此其一;明代嘉靖进士、钱塘人田汝成谓之宋籍田,即南宋皇家御田,此其二;清人范祖述则云“中有一古冢”,此其三;光绪《玉皇山志》更断言为“海宁陈阁老坟”,此其四。 那么,在不同朝代,同一地方为什么会有“籍田”、“郊坛(圜丘)”、“八卦田”三种不同名称呢?进而言之,八卦田到底成形于何时?它究竟藏有什么隐密? 持“籍田”说的理由: 查阅《中国历史文化名城词典》及《中国名胜词典》,两者对“八卦田”一词的解释皆持“南宋籍田”说。其中,《中国历史文化名城词典》述之较详,其文云:“八卦田,在杭州玉皇山南麓。田分八角,状如八卦,俗称九宫八卦田。相传为南宋籍田的遗迹。据古籍记载:‘籍田者,天子亲耕之田,以供祭祀者也。’春时菜花丛开,自玉皇山遥望,四周如黄金镶嵌,海天空阔,别具景致。”这里,八卦田之缘由似乎已成定论。 持“郊坛”说者另有一番理论: 翻检南宋朝的史书,则籍田一说否定颇多。宋代学者、钱塘人吴自牧撰《梦粱录》,是书叙述整个南宋时代都城临安(杭州)的情况,举凡山川景物、节序风俗、公廨物产、市肆乐部,无不详载。该书材料来源于淳祐、咸淳《临安志》和作者的耳闻目睹,当属可信。《梦粱录》云:“郊祀在嘉会门外三里净明院左右,春首上辛祈谷、四月夏雩、冬至冬报,皆郊坛行礼,惟九月秋飨,不坛而屋,设位于净明斋宫。”又云:“籍田先农坛,在玉津园南,祀神农氏,配以后稷氏,以岁时祀之。”查宋周淙纂《乾道临安志》,《志》卷一“行在所”,记籍田先农坛:“在嘉会门外以南四里玉津园之南。绍兴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诏以来岁之春,袛祓青坛,亲载黛耜,躬三推之礼,以风示于四方。明年孟春二十有二日,太上躬耕籍田,礼成。自后岁祀先农于此。” 由此昭然明矣,郊坛和籍田是两个不同含义的祠祭场所。郊坛是皇帝祭天的地方,因其形状呈圆形,“丘圆而高,以象天也”,故又称为圆丘、圆坛。而籍田则是皇帝的御田,宋时置令一员,“徙先农坛于中,神仓于东南,取卒之知田者为籍田兵。”考籍田,其原意在于“为籍千亩,以教导民。”祭祀时,皇帝执耒耜,在籍田上三推或一拨,称为“籍礼”,意为皇帝亲自耕作“为天下先”,以示对农业的重视。 再考郊坛与籍田的方位。 郊坛之位置,《梦粱录》已明载,“在嘉会门外三里,净明院左右。”当时南宋皇帝祭天时,在郊坛四周用青布围成一周,称“青城”,以净明院为行宫,祭祀的前一天晚上,皇帝就住宿在净明院内,青城四周布满铁骑和守备。那么,净明院又在哪里呢?《咸淳临安志》中,有一幅南宋皇城图传世,图中所标明的净明寺也即净明院,与郊台相邻,位置均在玉皇山脉慈云岭南麓,其中心也即今天的八卦田附近。明王元章《郊坛》诗曰:“荡荡南郊路,金舆不复行。古台余草色,新树自新声。寂寞荒村景,凄凉故国情。遗民能道旧,曾是御营兵。” 而籍田之位置,《梦粱录》曰,在玉津园南。那么,玉津园今在何处呢?翟灏《湖山便览》云:“玉津园,在嘉会门南四里,洋泮桥侧。”以此续考,则可知宋代籍田的遗址应在今濒临钱塘江的洋泮桥至海月桥之间。 综上所说,八卦田在南宋时不是籍田,而是皇帝的祭天场所,也即郊坛。 持八卦田为陈阁老墓地说的理由: 杭州著名作家郁达夫在其《玉皇山》一文中,采自民间传说,认为海宁陈阁老的坟在八卦田下。这一传说实则源自光绪《玉皇山志》,《志》曰:“玉皇山下有八卦田,生成玲珑,相传中有海宁陈阁老坟。”陈阁老,乾隆间显宦陈世倌,字秉之,号莲宇,海宁人,康熙朝进士。按说作为清代名士,他的坟在何处会有记载,但仅有《玉皇山志》一孤据,还难以为信。 此外,还有持八卦田为埋葬南宋帝后遗骨处说: 最初提出的是清代学者范祖述。范祖述是钱塘(杭州)人,他在其《杭俗遗风》一书中认为,八卦田下葬有古墓,文云:“玉皇山在清波门外,至山麓约三里……人在山中下视,见山下田亩似阡陌排列,状如八卦,中有一古冢,形似结网之蛛,故人称之曰八卦田。”这古冢埋葬着谁呢?范祖述怀疑是南宋6位帝王的遗骨。 要考证南宋诸帝遗骨迁瘗之史事,不得不将话题稍稍扯远,先交代一下杨琏真伽盗掘绍兴宋六陵本末。 元至元二十二年(公元1285年)八月,深得元世祖忽必烈宠信的江南释教总摄杨琏真伽,在其部属福闻和演福的诱说下,带领西僧凶党部领及手下盗掘绍兴宋六陵。当时有个名叫罗铣的守陵中官与之力争,凶徒用铁锤和利刃相威胁,罗铣寡不敌众,据地大哭,僧众逐之去。于是杨琏真伽等人一连发掘了南宋宁宗、杨后、理宗、度宗四陵,割破棺椁,劫取宝玉。唯独理宗陵寝所藏的宝物最多,启棺之初,其尸体如生前一样,下面铺垫的都是锦帛,锦帛之下再以金丝垫着。凶徒中有人说,理宗的口里可能含有夜明珠,于是众人倒悬其尸三日,理宗的头骨被杨琏真伽取去作为饮器。凶徒用船装载宝物,行驶到西郭门一带,被台省的官员拦住盘问,但是拦挡不住。官员将情况向上陈报,亦不见回覆。杨琏真伽一伙见无人阻挡,又于这年的十一月复掘徽宗、郑后、高宗、吴后、孝宗、谢后、光宗及元祐孟后诸陵。徽宗陵内只有一段朽木;高宗陵尸骨和头发尽化,略无寸骸;孝宗陵亦蜕化无余,仅存其顶骨一片;光宗尸骸俨然如生。僧徒们俱毁弃骸骨,尽取宝玉而去。事情发生后,罗铣先后买棺、制衣收殓。 杨琏真伽下令把南宋诸帝遗骨杂置牛马骼中,运至杭州下葬。史载葬处有二。 一曰南宋故宫慈宁殿遗址,杨氏筑塔其上,名为镇南塔,或又曰尊胜塔,以碑石甃之。因塔形如壶,俗称壶瓶塔。关于杨氏筑尊胜塔一事,《西湖志》述之甚详,志云:“万寿尊胜塔,在凤凰山冈原南宋行宫遗址,久废。塔为元代江南释教总统杨琏真伽取南宋行宫构筑材料及碑石等所建。又名白塔、镇南塔、尊胜寺塔,俗称壶瓶塔,塔形庞大。” 然而时间到了元代末年,张士诚割据杭州时,为加强军事防御,他要扩充城垣,于是拆了这尊胜塔,塔圮时却未见南宋帝后遗骨,这在元末老诗人张光弼写的《观拆塔》有说明。他亲眼目睹了此塔被拆毁的情景,但诗中未涉及南宋诸帝遗骨一事,如果张光弼看到塔下有陵骨,决不可能漏写的,《观拆塔》诗是这样写的:“白塔谁所营?又复为平地。犹有百年人,闲来说兴废!” 二曰西湖霍山山顶之石棋坪,也即古庆忌塔下,为杭人收葬六陵余骨之所。《拾翠余谈》则谓收葬六陵遗骨之所。清康熙三年,塔圮。中储小塔数千枚及瓦棺细人数千,小塔左右悉环绕番字,则西僧所建之说信矣。这里记载得十分清楚,庆忌塔拆毁于康熙三年,塔内之物也仅有“小塔数千”及“瓦棺细人数千”,都是一些陶瓦之物,何见六帝遗骨之有? 史书记载杨氏瘗六陵余骨事虽言之凿凿,然此两塔废圮后均未见有陵骨出土,则六陵遗骨迁瘗之处实为历史谜案耳。于是有人认为杨氏迁瘗南宋诸帝遗骨于杭城,是在秘密情况下进行的,后人不知,误将尊胜塔和庆忌塔作为瘗葬之处。于是清人范祖述就有了八卦田为帝骨埋葬处的怀疑。 八卦田,究竟在古代为何用,内蕴藏的西湖文化有多深,还有待于专家、学者和广大市民的继续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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