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城旧居今安在?
2010年10月26日 15:07:08 星期二
仲向平

北山路和曙光路的相交处,如今是游客熙攘往来的盛地。因为附近有苏堤、杨公堤、岳庙、玉泉等景区。东山别墅就在这里,它正面朝北山路,侧面向曙光路,虽然沿街,但被高大林木深深遮蔽,所以往来行人很难注意到这幢老房子的存在。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东山别墅是一幢孤立的西式洋楼,虽然已经很旧,但楼的主体轮廓依旧完整,用青砖砌成,部分二楼刷成了土黄色。楼的周围,有大片长着杂草的空地。正门旁留着此楼惟一的标识——北山路100号。
附近的老居民把“东山别墅”简称为“117医院”,因为自解放后至今这幢别墅一直是解放军117医院的员工宿舍。117医院的著名医生刘世逊曾在这幢房子居住了约50年。他对东山别墅的追忆描述是:以前这幢楼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的草地一直延伸到马路边。屋旁有两个水池,有漂亮的花园。以前楼院是用围墙围着的,门楼上有一块匾,上写“东山别墅”四个字,是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所题,但后来围墙被拆了,门上的匾也不见了……
这幢拆了院墙的东山别墅位于西湖区北山路现100号,背依栖霞岭,面对西子湖,因邻近东山弄,故名。
东山别墅建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在当时西湖周围兴起的“别墅热”中,它称得上是一座豪宅了。说它是豪宅,依据有两个。一是东山别墅占地面积甚广,南靠北山路,北傍葛岭山,东邻鲍庄,西近东山弄,共占地有7.246亩;二是东山别墅建筑众多,主楼建筑面积有349平方米,共14间房。附属用房81.9平方米,共3.5间。另有门房52.5平方米,2间。均为青砖实叠、洋瓦盖顶的西式洋房。东山别墅购置土地及建筑修造共耗费银元7万,大门朝向北山路,门楣上有国民党元老、著名书法家于右任所题“东山别墅”四个字。
东山别墅造好后,就因为它的主人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该别墅的户籍资料显示:主人姓杨,名呼尘,职业军人,具体地址、身份不明,在杭仅有龙兴路19号张氏为东山别墅代理人。龙兴路19号张氏成为后人考证的重要线索。“龙兴路”是杭州一个消失的地名,据杭州地名办提示:就是现在的部分延安路。而在原来的“龙兴路19号”我们很难找到多少老房子,如陷迷雾。试想即使找到当年的“19号”,那位张氏是否健在也是个问题。
而实际上,后来人们知道的这位杨呼尘即是中国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杨虎城将军。只是“杨呼尘”之名鲜为人知,人们很难将它与杨虎城之名相联系。还有一条线索——东山别墅解放初以来为117医院利用作为宿舍,那么117医院是否保存了当年这套别墅的买卖合同?如果保存了,那就应该告诉外界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套房子的卖主是谁?是杨虎城吗?我们试图去找117医院当年管房的同志,不料最终却找到了117医院年轻的营房助理员杨利平,当他听到我们询问东山别墅的过去时,不禁脱口而出:“杨虎城……”
  据杨利平提示,现在的北山路100号当年是岳坟98号。他是在几年前发现这个秘密的,房主就是杨虎城,明确表明这个事实的资料保存在杭州市房管局档案室。
  在杨利平的帮助下,根据这套房子的房管编号,我们终于在房管局找到了东山别墅的历史资料,那些发黄的纸张和那些毛笔书写的字迹。
  一份房地产契税申请书这样表述:“立卖契人杨茂三,委托全权代表人张映溪今代表杨虎城先生,出卖杭州市岳坟98号房屋一所。原户名杨呼尘,编入杭市二部二图第一四二五号,地积七亩二分四厘六毫。所有四址分明,以原有围墙为界,连同门房三间,洋式双层房屋一座,包括一切定着物附着物在内。……浙江军区后勤部,为业计产价人民币两亿两千五百万元整(相当于现在两万两千五百元),立约。”
这是1951年的一份合同,合同准确表明了卖主。据了解,“杨茂三”为杨虎城将军胞弟,而“张映溪”可能就是“龙兴路19号东山别墅代理人张氏”。
1936年秋,时任十七路军总指挥的杨虎城上将应召来西湖与蒋介石会晤。其时,别墅刚刚落成。不久,杨虎城便与张学良在西安发动了举世瞩目的“西安事变”,扣押了蒋介石。“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出尔反尔,过河拆桥,软禁了送自己回南京的张学良将军,紧接着又逼迫杨虎城将军越洋出国。抗战爆发后,杨虎城满怀一腔热忱,回国效力,却在上海一踏上码头便遭拘捕,直至1949年秋被蒋介石杀害于重庆中美合作所的戴公祠内。
所以,东山别墅建成后,杨虎城将军一直未来长住过,户主名字也因此改成“杨呼尘”。据杨虎城之侄、杨茂三之子杨拯湘证实:杨呼尘是杨虎城的另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他的家书中多有出现,多用于自己家内。东山别墅用这个名字做业主,恐怕是他希望摆脱外界的纠缠吧。解放后,东山别墅被拆去门楼围墙,花园荒废,建筑衰败,为解放军117医院的房产。而杨虎城将军与这幢别墅的渊源也随之尘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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