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南宋连载之八:绍兴和议与半壁江山
2010年10月26日 15:06:44 星期二
在南宋的历史上,绍兴和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绍兴七年(1137年),南宋派驻金朝的使臣向南宋朝廷报告了宋徽宗已在四年前死于五国城的消息。这时,宋金战争的形势开始向着有利于南宋的方向转变,议和已有了一些条件。这年9月,宋高宗就派王伦以奉迎宋徽宗灵柩的名义赴金,实际上是谈求和之事。
宋高宗议和的决定引起了朝野的强烈反对。宋高宗召韩世忠、张俊、岳飞等武将入朝,做他们的工作,希望他们不要反对议和。但岳飞却不肯附和,他对宋高宗说:“夷狄不可信,和好不可待,相臣谋国不利,恐贻后世讥议。”宋高宗听了以后很不高兴。
绍兴八年(1138年),南宋与金朝的和议进入了实质性阶段。11月,金朝的“诏谕江南使”张通古与南宋使臣王伦一同来到南宋的临安。按照前一段时间双方商议的结果,宋高宗必须向金朝使者跪拜,奉表称臣。这对一个国家的皇帝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但宋高宗却接受了,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说起来还很好听,就是:只要能使百姓安生,不惜屈己就和。
然而有骨气的大臣和将军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气愤,他们决咽不下这口气。抗议的奏章纷纷涌向宋高宗,上书的人中自然有韩世忠、杨存中(原名杨沂中,后御赐为杨存中)、解潜等武将,也有李纲、张九成等文臣。御军将领杨沂中等人还警告说,如果皇帝一定要行屈膝之礼,那么老百姓和军队中间要是闹起事来,我们一概不负责任。其中言词最为激烈的要数枢密院编修胡铨,让我们来看看他抗疏中写的内容:“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为金虏之天下,以祖宗之位为金虏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廟社之灵尽污夷狄,祖宗数百年之赤子尽为左衽,朝廷宰执尽为陪臣,天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变为胡服。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安知不加我以无礼如刘豫也哉?”他在上疏中称宋高宗是“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大仇而不报”,并提出要严惩秦桧和王伦,“义不与桧等共戴天”。
宋高宗看了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将胡铨贬到了偏僻的岭南。当然这事是由秦桧一手操作的。以后秦桧一直迫害胡铨,最后将胡铨移送吉阳军(今海南岛崖县)编管。
在险恶的政治气候下,胡铨仍不屈服,从他当时写的词中,可见他无畏的斗争精神和对南宋国事的担忧:
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空使猿惊鹤怨,误薛萝秋月。 囊锥刚要出头,不道甚时节!欲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
虽然反对的声音被镇压下去了,然而一个国家的皇帝在敌国的使臣面前下跪毕竟是一件尴尬事。正在人们议论纷纷、气愤难平,又苦无良策之时,一心想完成和议的秦桧想到了一个可给宋高宗保全面子的办法,就是以宋高宗正在给宋徽宗守丧为由,由秦桧以暂摄国政、冢宰的身分代替宋高宗在金朝使臣面前下跪,接受了诏书。
绍兴九年(1139年)3月中旬,金朝右副元帅宗弼(兀术)与宋东京留守王伦完成了河南、陕西地区的交割,金朝将原在开封的行台尚书省移往大名,后又迁往燕京,宋朝也随后任命了新收回地区的各种官员。
但是,同年7月,金朝主和的宗磐、宗隽等一批官员被金熙宗以谋反罪处死。8月,挞懒也以谋反罪被杀。金朝的朝政由主战的首相完颜宗幹、升任都元帅的宗弼等执掌。
绍兴十年(1140年)5月初,金朝撕毁和议,决定分兵两路重新占领已经划归南宋的河南、陕西地区。宗弼随即率领东路金军自黎阳(今河南浚县)南下,河南各地宋军相继投降。
顺昌府(今安徽阜阳)是南宋新收复的地区,新任命的知府陈规到任时已年近70岁,他一上任就屯粮修城。东京副留守刘锜也率领1.8万人军队,乘船沿淮河北上赴任,5月中旬到达顺昌。这时,金军已经南下占领了东京,并已占领了距顺昌不足300里的陈州(今淮阳)。刘锜决心与陈规共同抗击金军,坚守顺昌。
5月末,金军开始围攻顺昌,被宋军击败。6月初,金军都元帅宗弼亲率10万金军到达顺昌城下。
在攻城的前一天,宗弼见顺昌城非常简陋,就没有把刘锜放在眼里,他对手下将领说:“用靴尖就可以踢倒顺昌城。”
9日早晨,金军开始大举攻城,刘锜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重点攻击宗弼率领的身穿重甲的亲军。时值盛夏,刘锜采取"早凉则不与战"的方针,到中午过后金军士兵力疲时,派精兵5000出南门猛攻宗弼的亲军,勇猛的宋军士兵攻入敌阵,“杀其众五千”,大败金军。宗弼战败后将指挥部移到城西,想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以取顺昌。当晚大雨,地面积水深达1尺多,刘锜不断派部队袭击金军,宗弼终于支持不住,两天后退往开封。顺昌之战,宋军以少胜多,挡住了南侵的金军,也使宋金之间的战争格局发生了变化。
在宗弼率东路金军南侵的同时,金右监军撒离喝也于5月中旬自河中(今山西永济西)渡黄河进入同州(今陕西大荔),直奔永兴军(今西安),沿途宋朝州县纷纷投降,金军很快占领了永兴军,随即西向凤翔,陕西宋军近半数被隔在陕北。宋朝四川宣抚副使胡世将派吴璘率军2万自河池赶往宝鸡,吴璘部将姚仲在凤翔府石壁寨击败金军前锋,金军退屯武功(今武功西)。
6月初,吴璘、杨政主动约金将撒离喝会战。宋军击败金军并攻占扶风,接着又攻击凤翔城西的金军。撤离喝大怒,亲自到百通坊指挥,列阵20余里,结果仍被吴璘部将姚仲等打败。吴璘、杨政等在渭河两岸布防,抑制撒离喝南下侵蜀,撒离喝见宋军已有防备,改而想北攻邠州(今彬县),宋军也在北面设防,经多次战斗,尤其是青溪岭(今甘肃泾川西南)之战,撒离喝所率的金军又被宋军击败,金军只好退回凤翔。
闰6月中旬,金军又北攻泾州(今泾川北),宋朝军队奋力抗击,金军虽战胜,但伤亡惨重,再次退回凤翔后息兵休战,宋军也撤离河池退保仙人原(今陕西凤县西南),以防金军攻蜀。
宋军经过苦战,扼制了金军南侵的锋芒,隔在陕北的宋军也南归蜀地,保存了军力,但陕西已被金军占领。
绍兴十一年(1141年)正月,兀术率十万金军渡过淮河,攻占寿春、庐州。并派另一支金军攻陷滁州、进逼和州(安徽和县)。2月,金军在柘皋镇(安徽巢湖东北)被宋朝军队打败,宋军乘胜收复了寿春、庐州。
绍兴十一年(1141年)春天,淮西战事结束以后,宋金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基本结束。
经过一系列的战役,金人感到通过军事手段消灭南宋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在仍然强硬的口气中,透露出了愿意议和的信号。高宗与秦桧捕捉到这个信息后,立即展开了新的议和行动,高宗更是求和心切,甚至提出:只要归还徽宗灵柩和生母韦氏,其他一切都在所不惜。
宋朝给金朝的誓书是以赵构的名义写的,誓书的开头便是“臣构言”。誓书中写道:“既蒙恩造,许备藩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骨头软了,双膝自然就跪在了地上。
绍兴十一年(1141年)11月,南宋王朝与金朝订立了和约,和约的主要内容是:南宋正式向金朝称臣;宋朝每年向金朝纳贡银25万两,绢25万匹;宋金划定国界,东以淮河中流、西以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为界,中间唐(今河南唐河县)、邓(今河南邓县)以北地区归金朝。这是一个丧权辱国、给人民增加了沉重负担的条约。
绍兴和议还有一些附加的条件,就是金朝要将已经死去的宋徽宗的梓宫与赵构的生母韦太后送还给南宋,以体现宋高宗的孝顺。
韦太后被虏到金朝以后,受尽屈辱,被金军将军完颜宗贤占有达15年,还生有两个儿子。这件事一直成为宋高宗的一块心病,努力对此进行掩饰。除此以外,绍兴和议的另一个附加条件是“不许以无罪去首相”,这一条件的得益者就是秦桧,从中也可以看出秦桧与金朝的关系。
绍兴和议签订以后,金朝将原由伪齐统治的河南、陕西地区划给南宋。
在双方军事力量已经基本平衡的情况下,宋高宗不顾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以向金朝纳贡称臣为代价,换回了对东南半壁江山的统治权,形成了与金朝对峙的局面。这时,南宋王朝统治的疆域比北宋时大为减少,只有两浙、两淮、江南东西、湖南湖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十五路、京西路襄阳府,陕西路阶、成、和、凤四州,一共有府州军监185个,辖703个县。
南宋王朝在签订绍兴和议以后,客观上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为恢复经济创造了条件,实现了国家重心的南移。在江南的统治稳固之后,也实施了一些较为成功的战略举措。一是加强川陕防御,阻挡金朝军队入川;二是建立以长江中游地区为重点连结淮东的江淮防御体系,以阻止金朝军队的进攻;三是实施以荆襄为基地,联络河朔,乘隙而进的战略方针。在努力发展经济的同时,南宋还重视发展军事技术,改革军事制度,加强军队建设,使国防力量有所增强,与金朝军队的战斗从屡战屡败转变到胜多败少,战略形势逐渐向有利于南宋方面转化,到宋孝宗时曾一度出现北进的较好形势。但是南宋以妥协求和、偏安自保为基本方针,贯彻以文制武的军事指挥原则,极大地抑制了领兵将帅才能的发挥,妨碍了军事力量的发展。■(孙 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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