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 文 | 1998年根据委员提案市政协主席会议向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关于隆重举行纪念于谦诞辰600周年系列活动的建议得到了采纳并举行了一系列纪念活动。从此以后,于谦祠逐年得到整修和扩建,尤其是去年西湖综合整治工程在三台山完工后,于谦祠又焕然一新,本乡本土的杭州人又将目光投向那几度被毁,又几度重建的于谦祠。 明代天顺元年(1457),于谦惨遭杀害。成化帝即位的当年(1465),就接受监察御史赵敔的建议,收回所谓的“于谦党人”榜文,昭雪于谦冤案。于谦儿子于冕从遣戍地龙门获释,上书朝廷,恳请参照宋岳飞、今王骥例,赐给谥号,春秋庙祀,“一以彰朝廷之恤典,一以鼓天下之人心”。一岁多点就卷入国家存亡、皇权更替惊涛骇浪之中的成化帝本来就“稔闻谦冤”,览疏后,善心大发,恢复于谦生前原有官爵。到了八月,为了激励臣下尽忠国事、将帅效命疆场,又特地派遣行人司行人马暶南下杭州,谕祭于谦墓,并特赐诰谕,曰:“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 杭城百姓闻讯,“莫不感奋兴嗟”,匆匆聚集起来,赶赴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高唐刘魁处,要求按成化帝诰谕“怜忠”之语,将太平里于谦故第改为“怜忠祠”。为杭城百姓的一番挚情感动,于冕笔蘸血泪,手录先父一生的所作所为,请来杭州老乡、大理寺卿夏时正撰《怜忠祠记》,勒石刻碑,一时朝野争相传诵。 于谦祠的肇建稍微晚些,20余年后的弘治二年(1489),于冕再上奏疏,称自己“今年已六十七岁,孤身无子,伶仃衰老”,担心“一旦身先朝露,乌鸟私情无由再伸”,况且,怜忠祠窄小而狭隘,又在城内太平里,与三台山于氏祖茔两不相依,天长日久,无人看守,必至颓废塌坍,恳请皇上恩准,将怜忠祠“移建坟前,颁赐祠祭文”,并量拨附近人户看守。在宫闺深处较多体验过个人不幸的明孝宗一时多愁善感起来,恩准于冕所请,复赠于谦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命有司于三台山于氏祖茔立祠,赐额曰“旌功”,“春秋行礼,拨与人一名看守,免其杂泛差役,一祭文,一祭品”。 祠成祀毕,于冕自然感激涕零,特邀请汀州知府张宁撰《旌功祠碑记》。张宁不负嘱托,大书特书一番于谦的丰功伟绩,称颂他是“千古一时,百世一人”。墓旁新建了祠,由此形成了祠墓合一的格局。可是祠宇造好不久,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功夫,很快就毁坏了。按那时的记载,“庙貌颓甚,栋挠垣阙,诸所庀陈,漫漶刊落,而宰木蔽芾黭霮,群鸱啸哀”,满眼的破败、萧条、冷落。嘉靖十六年(1537),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周汝员祭扫于谦祠墓。面对破败得叫人心寒的祠墓,不禁怆然长叹,下令钱塘县令李念修葺,辟祠左为别室,塑于谦父母双亲彦昭和刘氏像而供奉,地方官傅凤翔、阎邻、王绅、高葑相继协修,断断续续,前后凡五年,“悉撤圮敝,新而大之”,“役襄无棘,工无缩费,增者崇,关者邃,葺者固,饰者翚,望之揭揭,即之严严”。规模渐趋庞大,面貌焕然一新。 万历十七年(1589),浙江最高行政长官、巡抚傅孟春以“于太傅功业盖世,忠诚炳日,‘肃’之一字原未足以概其生平”为由,特上《请改谥疏》,奏请更“肃愍”为“忠愍”。万历帝答应了,但仍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于是大笔一挥,赐谥“忠肃”。次年(1590),又颁布诰谕,买办祭物、香烛纸,派遣傅孟春代表朝廷祭扫于谦祠墓。借朝廷更谥的东风,万历四十二年(1614),御史、武陵人杨鹤捐献俸禄,令人“鸠聚工料,式增廓之”,增大范围,扩充规模,使“如陋巷矮屋”之祠宇“岿然”挺立,“属镂之剑赐而胥涛立,风波之狱构而岳庙尊,迎立外藩之冤酷而于墓修”,三足鼎立,“遂成湖上伟观”。 清代,于谦祠墓亦经多次修建。康熙三十一年(1692),杭州知府李铎“不辞经营之力”,“复为缮治于公之祠墓”。于谦祠原在墓的前方,“不称于神居”,而且所占基址狭小卑隘,若在原地重葺,不足以有大的改观、大的作为,遂决定营治新祠于故祠的右面,平整土地,使宽阔而平坦,新祠“阙位面阳”,坐西朝东,巍峨壮观,后增建寝室,叫启忠祠,是祭祀父母双亲及于氏后裔的场所。于谦墓原有七个土茔,因长期无人看守、整理,“荒蔓蓁芜”,满目疮痍,几成废墟,“今仿岳坟规制”,重新梳理,使之“朗然开畅,不特使忠孝大节千古昭垂,亦将大启于公之后昆也”。对整治一新的杰作,李铎很开心,欣然命笔,自撰《流芳百世碑》,感慨“孤忠大节,古今同悲”,愿“后之人与我同志,继而新之,则庶几祠墓之恒如今日也夫”! 对于谦这样的仁人志士忠臣良将,乾隆帝摆出了一副开明宽厚的姿态。他在位60多年,六下江南,六下杭州,自然也来到于谦祠墓,祭扫于谦,并御书“丹心抗击”额,以示褒扬。排场之大、级别之高,是于谦祠墓起起落落、兴兴衰衰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大事之一,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经雍正七年(1729)、乾隆十年(1745)两次小规模修葺,道光元年(1821),以于谦祠“自乾隆乙卯迄今不三十年,而顿失旧观”,杭州地方当局斥资八百余两,历五余月,重修祠宇。次年(1822),初任浙江监试官、再任浙江盐运使的禁烟英雄林则徐第二次为官杭州,他捐献了自己的官俸,倡议集资四百金,整修于谦祠墓,事成,作联“公论久而后定,何处更得此人”,亲撰《重修于忠肃公祠墓记》,字里行间抒发了对杭州先贤的崇敬之情。 时至咸丰元年(1851),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爆发的那年,一帮杭州地方乡贤以林则徐修于谦祠墓“已逾卅载,飘摇风雨,岁久阙修”,部分建筑“倾圮成墟”,“栋折榱崩”,四处杂草丛生,垃圾成堆,大门岌岌可危,即将倒下,瞻拜祠下,颇觉“心伤”,他们自发组织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重新修葺飨堂,装修神像,但因时间紧、经费缺,仅为“扶持之计,未及全庙重新,所有后堂并大门工程不得不有望同志之踵而行之也”。可是不久,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的战火还是殃及到了于谦祠。忠王李秀成率军挺进杭州,所到之处,砸毁塑像,焚烧庙宇,于谦祠同样没能逃脱被毁灭的厄运,所谓“祠堂被毁,宰木无存”。在人类历史上,杭州曾遭遇了两次浩劫,一是元人的一把火,将南宋皇宫连同这座城市的古老文化烧得干干净净;二是太平天国的一把火,把包括于谦祠堂在内的城市文明砸得粉碎。我们无意再去评价农民起义的是是非非,但太平天国李秀成部对杭州文物古迹的破坏的确是相当大的,你看,幽静的孤山文澜阁成了兵营,珍贵的《四库全书》散佚无数,于谦祠又算得了什么?七年过去,同治八年(1869),为重塑于谦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郡人吴煦、濮诒孙等请款重建于谦祠,现存三进建筑以及南北厢房即此旧迹。 清末民初,世纪之交,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但据民国《西湖新志》记载,光绪三十四年(1908)浙江布政使颜钟骥、民国3年(1914)浙江都督朱瑞分别两次修建了于谦祠墓,使之得到了较好的保存,“明兵部尚书谥忠肃于谦墓,在三台山麓,乔木千寻,丰碑百尺”。自称是于谦二十二代裔孙的于学勤在《于忠肃公史迹》稿本中回忆道: 民国11年(公元1922年)农历四月二十七日,随父幼章公步往拜祭谦公墓。其时,墓道起于杭州清波门外净慈寺相近,建有“于公墓道”石坊一座,循小道屈折而进,达赤山埠三台山,祠、墓在焉。祠名“旌功”,祠外有旌功石坊一座;祠分前后三进,悬有名人匾额、碑碣;后进,塑公座像于龛,座前置供桌,陈设烛台、香炉等;祠后左侧门外,即公墓座……墓前竖碑,镌文曰“大明少保兼兵部尚书赠太傅谥忠肃于公墓”十八字,碑前设玄色石质祭桌、油麻石香炉、烛台,墓最前,左右两行,列立翁仲、石马等等。 新中国诞生后的1957年,系于谦殉难500周年,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吴晗在《新建设》上发表了《明代民族英雄于谦》一文,由此掀起了宣传民族英雄于谦爱国主义思想的热潮。1962年,浙江省人民政府拨款4000元,历半年的时间,重新修复于谦墓,加宽墓道,整修砖建墓门、石坊和碑亭,对墓园内原有七座坟墓的规模作了比较全面的修缮,墓道两旁栽植翠柏、紫楠等常青树木,把它列入了浙江省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遗憾的是,几年后,“文化大革命”开始,有了“北海瑞南于谦”的大批判运动。在浙江,1966年下半年,省彻底摧毁反革命修正主义文艺黑线联络站专门成立了“于谦问题调查祖”,把和于谦有关的人与事,全在迫害打击之列。至年底,于谦祠墓也遭厄运,时人满腔悲愤地回忆道: 坟遭破坏,墓碑倒地,祭桌翻身,香炉倾覆,墓地杂草丛生,所列翁仲、石马,不是缺胳臂,就是少肢臀,无一完整。而祠内外一应陈设,全被毁尽,残墙断垣,目睹伤心。至于祠宇的完整部分,又为西湖区供销社所占用。 “四人帮”粉碎后的1979年,《光明日报》率先发表了刘重日《肯定于谦何罪之有?》一文,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实事求是地评价了于谦的历史功绩。1982年,杭州市文管会修复于谦墓,墓高2米,青砖环砌,墓顶覆草,“墓之前,竖立墓碑及幸存的祭桌与油麻石香炉”,两旁栽种青葱的翠柏,显得空旷、萧森。1991年后,于谦祠开始维修,先后修缮了前殿、大殿、后殿、南北厢房及围墙,逐步恢复旧时面貌。1998年起,为纪念于谦诞辰600周年,制作了塑像,陈列了生平,配置了石翁仲、石兽、牌坊等,于谦祠墓正式对外开放。2001年后,又先后新建了诗碑廊、圆亭、乌龟潭边码头、“丹心托月”牌楼、亭廊、学术交流厅等,架小桥,建水轩,少了滚滚红尘的喧嚣,透出历史文化的气息,清清幽幽,成为一处融厚重的人文积淀与清净的山水景观为一体的新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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