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培　傅民安

大自然赐予杭州独特的山川地貌，加上千百年来人文沉淀厚实，园林竞建，庭楼奢筑，及历代名人的钟情歌咏，所以杭州历来成为全国重要的风景旅游城市。到杭州来游玩的人络绎不绝，但真正发展成为旅游业经济，那还是民国以后的事。

北伐胜利后，社会比较稳定，民族工商业一度有所发展，铁路、公路、航运交通日渐扩充，现代旅游业逐渐兴起，城市观光游览的中外游客纷至沓来。杭州地方当局为了繁荣工商业，更好地吸引游客，遂成立了官办的旅游机构——杭州市旅客局。这是杭州最早成立的旅游管理部门。

杭州市旅客局，创建于民国21年（1932年）1月。它既是一个行政性机构，又是一个接待服务经营单位，承担了外国人来杭的涉外事务、对外宣传、招徕接待、导游问讯等任务。据《杭州市政府十周年纪念特刊》“十年来之总务撮要”记载，旅客局在局长之下，设立了问讯、宣传两股，办理导游事务及对外宣传工作，对旅游宣传相当重视，编印了中英文游览小册，历史说明小册，分寄欧美各地进行宣传。对各国来杭游览的名流学者，抓住机会做工作，“派员接待，予以种种说明及便利”，意图通过他们回去在各国的报刊上宣传杭州的风景旅游资源和接待条件。“此种宣传，较之自为宣传之力量，尤为伟大”。此外还在中国旅行社出版发行的《旅行杂志》上刊登广告宣传，介绍旅客局的服务范围和服务态度：“专任招待游客事宜，所有游客莅杭，旅馆安息，舟车订雇，陪伴导游种种事件，均可代订代办，十分圆满。”“贵客如来杭游览，下车后即祈亲临城站旅客局问讯处接洽，庶不至误”。

旅客局主要承办外国人来杭的涉外事务工作，包括接待、护照查验、签证、导游、统计等。自1932年1月至1934年3月，“统计各国人士经旅客局接洽办理各种事务者，达12700余人，其数量诚属可观”。为了做好接待服务工作，在城站和断桥（原西湖博览会铁路陈列馆）两地设立了问讯处，既为来杭游客提供咨询服务，又开展一些经营活动。断桥问讯处“承营一切游客之旅行游览问题，并代办公用电话、邮政、电报及代售本省特产事务”。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国内外旅游人数逐年增多，旅行社也应运而生。民国时期，在杭州最早出现的旅行社是中国旅行社杭州分社，它又称杭州中国旅行社，社址在湖滨路69号，业务上与上海中国旅行总社密切挂钩，以后，先后设立金华支社、莫干山夏令办事处和临时招待所、文书组、总务组、汽车组、车务组、运输组、土产组等部门。业务最旺时有职工60余人，各种大小汽车19辆。1937年11月杭州沦陷时停业，1945年10月25日抗战胜利后复业，一直经营到1954年6月告停。杭州分社是一家以组织接待国内外游客为主的综合经营的旅行社。前期以旅游接待为主，后期逐渐转业汽车运输为主，经营上有一定特色。

1924年春，杭州分社接待了首批总社组织的上海旅行团，游客乘坐火车专列来杭，浩浩荡荡，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以后每年清明之后，都包定专列游杭，由杭州分社派员竭诚招待。1927年春，杭州分社推出了春夏秋冬四季游，即春季富春江舟游，夏季莫干山避暑游，秋季海宁观潮游，冬季超山探梅游。1930年春，杭州分社开始组织富春江旅行团。富春江游见报后，沪上闻讯来杭而欲参加富春江之游者，纷至沓来。1928年夏，杭州分社在莫干山租赁房舍，设立夏令办事处，招徕接待各地游客到莫干山避暑游览，与总社合作，在上海、杭州两地经营沪杭甬铁路和莫干山公路单程及往返联票卧车票，同时办理国内外旅行支票的兑换业务。对秋季海宁观潮也作了精心策划，在海宁海滨公园至镇海塘一带，布置围场，可容客500余人，地点既佳，座位舒适，且可当日往返。超山探梅“苍老古艳，清芳幽静”，“达狮峰绝巅，俯视环山皆梅，红绿相间，风过处清香远浮”，令游客们赞叹不已，使1930年3月9日，杭州分社组织超山探梅团获得了成功。此外，杭州分社还陆续举办了天目山游、七里陇游、金华北山游和诸暨五泄游，都各具特色。

1929年夏秋之间，在杭州举办的西湖博览会，盛况空前，在海内外引起很大反响，前来参观考察、洽谈业务和观光游览的各种代表团达1000多个。在中国旅行社的支持下，香港分社与上海、南京分社筹划组团来杭，“规划游程，度量川资”，进行了积极的筹备。香港分社经登报宣传后，招揽了不少游客，组成西湖游览团，于当年9月25日，乘香港昌兴公司的法国皇后轮启程，中转上海，28日下午抵达杭州，至10月3日离杭，前后5天，先后参观了西湖博览会的各个展览馆，同时畅游了西湖风景名胜。当时杭州各大报纷纷报导：“适值连日天朗气清，秋色宜人”，“诸团员饱观胜景，莫不精神愉快，游兴倍增”。

国内外不少大型西湖游览团中转上海时，中国旅行社总部专门派员接待并陪同来杭。在杭期间，杭州分社派出副经理接待安排，做到布置得当，热情周到，因而赢得了各西湖游览团成员的好评。他们返回后，给中国旅行社写来感谢信，要求在旅行杂志上转载，以示表扬，并引起大家对旅游的兴趣，促进国内旅游业的发展。

据有关资料统计，1930年至1936年杭州旅行分社累计接待游客达32845人，杭州分社除接待国内散客外，还先后接待了几批外国旅游团。杭州分社会同上海分社都为游客“规划流程，度量川资，预定以两星期之光阴，作名湖之壮游。”游览团首先参观了杭州市容，然后游览西湖风景名胜。1931年4、5月间，总社与日本观光局合作，曾多次组织日本游览团来杭游览购物。1947年10月全世界女青年会（基督教）在杭州举行，杭州分社除派员驻会服务外，并办理各代表接送导游事宜。为了吸引海外游客，杭州分社与总社紧密合作，开展了宣传促销活动。杭州分社多次撰文，介绍杭州风光和旅游项目。在出版发行的《杭州指南》、《杭州导游》等多种书刊上进行广泛宣传。1946年精选杭州风景照片一套19张，由总社送美国彩印发行，利用在杭举行全世界女青年会之际，将英文《杭州名胜》小册子，分送与会代表，以扩大影响。

旅游离不开交通，杭州分社一直来在开拓交通客运业务上下功夫。从1928年开始，就与铁路、公路等部门挂钩，代售铁路、公路客票。代售沪杭甬铁路客票和至莫干山的公路联票，后来陆续开办出租汽车，特约外单位汽车接送旅客等业务，特别是汽车客运业务发展较快，形成了一定的规模。1939年6月和8月，打出了杭州中国旅行社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先后在“上海申新二报及港、渝、宁、滇、闽”等地方报纸上刊登通告。1945年抗战胜利复业后，“第一种业务就是代卖火车票”，开始发售浙赣铁路票。接着与永记轮船公司合作，代售杭州至德清、杭州至塘栖的汽轮客票，与浙江省公路联营处合作，代售杭州至莫干山和杭州至南京的直达客车票。先后购买和“盘存”了一批大小汽车；恢复成立汽车组，直接开办杭州至富阳的客运班车，专门派车到城站接送旅客，并在灵隐天外天设站服务。到1948年“出租汽车业务在杭州已跃居交通首要地位，现时杭社拥有自置及特约汽车共19辆”。

为游览西湖配套的景区公共汽车1922年诞生，改变了杭州以往游览西湖的传统交通工具黄包车和小轿。杭州最早出现的公共汽车公司是永华汽车公司，公司在呈准省会警察厅工务处后，在湖滨到灵隐9千米长的风景线上行驶汽车。中间设有中山公园、岳坟等站。票价分特等、普通两种，特等小洋5角，坐小客车，普通小洋3角，坐有10多个座位的中型客车。后来又添置大型客车，并在今浙江医院旁的洪春桥建有修车场。1929年6月，杭州首届西湖博览会开幕，由于博览会面积较大，绕会场一周，约有4千米。所以永华汽车公司的大小汽车从早到晚应接不暇。1932年，永华汽车公司出资铺浇了新市场（今延安路、解百一带）至灵隐的柏油马路，于是开设了市区到灵隐的公共汽车线，起点是迎紫路（今解放路）青年路口中心站，沿途设陈列馆（今解百一带）、延龄路（今延安路）、平海路、湖滨路、六公园、圣塘路、昭庆寺（今少年宫）、断桥、平湖秋月、中山公园、西泠桥等站。另有里西湖游线有保俶路、葛岭、岳坟、玉泉、洪春桥、九里松、石莲亭、白乐桥、灵隐等站。这样西湖北线主要风景点均有公共汽车通达，游客观赏西湖北线风景名胜方便了不少。

杭州旅游业的发展，带动了饮食业的繁荣与发展，促进了“杭菜”的品种日显丰盛，300余种菜肴及几十种点心吸引了广大游人。针对游人大多为达官贵人、社会名流、文人墨客和中产阶层，所以以楼外楼为代表的杭菜“湖上帮”，注重原料的新鲜、嫩美，工艺注重刀工、火候、风味特色。著名的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春笋步鱼、生炒鳝片、鸡心莼菜汤、清汤鱼元等；杭菜中的“城里帮”则是服务于游览后归城的游客和广大市民，注重大众化，使高雅与实惠相结合，适合众多的市民和中下层游人的需求，主要饭馆有清河坊的皇饭儿、湖滨的天香楼、德胜馆等，主要菜肴有鱼头砂锅、盐件儿、咸肉春笋、清蒸鲥鱼、全家福等。

旅游业还带动了旅馆业的发展，民国时期在西湖周边旅馆中著名的有西湖、西泠、大华、新新、蝶来等，它们专做外国旅客及达官大贾的生意；市区以清泰第二旅馆为上等，房间最多，专做中下消费层生意，当时杭州旅馆共140家，其中蝶来饭店条件最佳。

蝶来饭店位于葛岭山麓西泠桥凤林寺（今香格里拉宾馆）旁，由杭州儒商陈小蝶所开。饭店正面二层楼，后面依山而上盖了三层楼，飞檐翘角、幽雅古朴，走廊宽阔，庭柱粗大，开窗见湖山，一派东方建筑风格。内有32个房间，布置豪华，陈设高雅，盆花满架。饭店还设有跳舞厅、酒吧间，备有汽车接送。餐厅分中式西式，每道菜肴都讲究色香味形俱备，游人进入其间，宛如进入仙境，倍受有钱人青睐。

杭州的旅游业促进了传统商品的发展，如张小泉的剪刀、西湖绸伞、天竺筷子、孔凤春的化妆品、边福茂的鞋子、杭州丝绸棉纺织品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促进了杭州地方经济的增长。可见，旅游业自民国后已开始形成产业，并带动了相关行业的发展，为今日杭州的旅游业提供了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