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德堂国药店是一家享誉严郡的百年老店,牌子老,底子厚,药材地道,前店后坊,批零兼售,能自制丸、散、膏、丹、胶、露、药酒等。
九德堂开创于清朝咸丰元年(1851),由宁波慈溪人汤(以尧)、沈(树棠)二姓的祖辈合伙开设(一说有3个三点水旁的姓,一人三点水,3人九点,故名九德,待考)。
店址在建德县梅城镇太平桥下首,坐西朝东,石库墙门,三间门面。进门小天井,两旁两只太平缸,两块7米长直立招牌。双面柜台,南面柜台从事饮片配方及售参、茸、燕、耳、胶;北面柜台售丸、散、膏、丹、露、药酒。两柜台中间走廊,设有顾客坐凳,正中里面是小客厅;后进为账房和洗脸间;第三进学徒工操作间;第四进厨房、小炒药间;第五进刀房、药酒间,有天井和鱼池;第六进柴间、厕所、洗瓶间,上面是晒台。前楼上有一隔间是存放贵重药品的细货房,其余是客师通铺宿舍,其他楼上均是仓库,存放药材和加工好的饮片。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

该药店本重,利厚,资金周转慢。首先是药材品种多,不下数千种,需要大量的贮存场地和器皿。除矿石、贝壳类不怕受潮、霉烂和虫蛀外,其他药材每一个品种都需要两三个包装容器储存(原料、成品),每个品种又须加工炮制,铜、铁、锡、石、木、竹、瓷制用具器皿都需备用,所以比南北杂货行业的动用器具要多得多。听上辈说,九德堂的资金总数为一万银元,汤姓六、沈姓四。汤沈两家在沪杭著名中药店如杭州叶种德堂、杭沪汤养元堂等药店均有投资,此其本重之说。
毛利率高。药业行业中有三句俗语:“药无十倍利,宁愿当柴烧”,“一卖十,拉拉直”,“一卖七,不够吃”,可窥视其获利之厚。
资金周转慢。开药店不比其他行业,缺一二花色,无关大局。药店是各类各个品种均需备齐,既要备热门药材,又要有冷门药材,常用的、滞销的都要有,不能缺货;加上人员多、加工繁杂,用工开支也很大。大宗的成药如全鹿丸、大补丸、六味丸,销售有一斤两斤的,有些丹、丸、散一颗一粒一小瓶,饮片配方几钱几分的,一帖药重量不过半来斤。

主持该店业务的经理由汤、沈两家大股东选派,称“阿大先生”,负责全店工作,有人、财、物三权。“阿大”不做具体工作,平日坐在小客厅太师椅上捧着烟筒观望业务情况,并负责接待来访的客人。
全店职工平时一般16人,忙时增1~2名打杂工,同事之间互称先生,不带家眷,食宿全在店内,职工多系慈溪人。当时吃药饭的全国有“三溪”之说,即浙江慈溪、兰溪、安徽绩溪。
学徒一般情况两年进一名,特殊情况亦有一年进两名的。学徒不论年龄大小,以先进店为师兄,后进店为师弟,称师兄都唤××哥。新来学徒进店拜师后由师兄领带工作。
人员分工。“阿大”一人负责全面;司账一人记账兼进货;饮片配方柜上5人,分头柜、二刀、三刀、四柜;半作一人,负责配方和零售;丸散柜2人,制作丸散、零售和药酒销售;刀房4人,分头刀、二刀、三刀、料刀,负责切制饮片、制作药酒丸药;未满师学徒2人,做杂事;厨房1人,管膳食挑水兼洗酒瓶。

饮片柜。头柜不大配方,由以下几柜操作。接药方后要审视一遍,然后计价划码、撮药。过去郎中(中医师)都是个体开业行医,还有走江湖的“草头郎中”,甚至有菩萨开的“仙方”,药方很杂,错别字较多,需认真对付。如发现某些处方不妥、超过限量或药性相反、配伍禁忌等情况,就要请教头柜先生或查阅店里备的“别名录”簿子,以便核对。配药的方子,只要有这个药名,都要给配上,缺药、少药是要倒牌子的。所以,九德堂既备热门常用药,同时也备难得用到的冷门药,可说备药齐全。此外店里还备有通用现成方,只要报上病情,可配方给药。如安胎十二宫方,生育后的生化汤,生疮毒的败毒散,十全大补方,三两半,鬼箭方,疯狗咬方,小儿疳积方。还有小病小痛的来问病买药,如伤风感冒、肚痛腹泻、伤食、牙痛等等,并承接来方加工定制的丸散膏丹的业务。
丸散柜。专事丸散膏丹露和药酒的批零业务。所有成药均须自制,遵方投料,一丝不苟,制作精良。所制五加皮药酒驰名省内外,年销量约3万余瓶。除瓶酒外亦有零拷。沪、杭等地徽籍客商坐船回家探亲,途经梅城码头,都要到九德堂购买五加皮酒,携带回乡馈赠亲友,视为珍贵礼品。
饮片、丸散两柜的营业额收入,每笔生意现金交账桌记上洋号簿,铜板不记账,投入钱柜内,至7天盘一盘,一百枚一包,放账桌橱内。
业务经营往来主要以现金结算,赊销的也有;一些城乡殷实富户采用“金折”记账,三节结算。刀房。刀房相当于现代饮片加工场。分头刀、二刀、三刀、料刀。切制饮片品种,各刀均有分工。过去切制饮片比较考究,头刀、二刀切难度比较大、技术性较强的药材;三刀、四刀切厚片、块粒或草药;料刀配料,切配料用药。药店传统的切制要求是:黄柏、厚朴眉毛片;川芎蝴蝶片;附子飞上天;槟榔108片;荆芥没有苍蝇脚;黄芪、甘草斜片不拖尾;泽泻没有斧头片。即既要片型美又要保持其药性和色泽。
切制时难免有破碎片,剔除下来作配料用,筛去碎末屑才可上柜。手工切制不惜工时,不计产量,长条一条一条切,块粒一块一粒切,这样的饮片一片像一片,十分精美。刀房人员除切制饮片外,还要制作各种药酒、八珍糕、炼蜜春丸药、水泛丸,煎胶及各类膏滋药、膏药油等,这些是刀房大家一起干的“打统”工作。
农历六月初六做六神曲,店里要支六斤肉供大家食用。学徒工有许多加工炮制工作。凡不属于刀房切制的,柜上没有分工的,都由学徒工加工炮制。进货。进货不直接向产地采购,来源于上海、杭州、温州、绍兴、兰溪等地药材行栈,以及上门推销兜生意的各药材行“水客先生”。大批进货需由账房先生亲自出马到各地药材行看样选购,数量少的去函指明品名、数量、等级。地产有的也有门收,如鲜石斛、佩兰、蕲蛇、紫苏等品种。饮片柜上鸡肫皮换胡椒粉,立冬后自采冬桑叶。九德堂不仅干货药品俱全,还备有鲜活药品。如鲜芦根、鲜菖蒲、鲜石斛、鲜金钗、鲜霍香等。
商品储存保管。要切制的原药和饮片成品由刀房各刀手保管,其他由学徒工管理。三伏天晒伏货,可日晒的都要大翻一次仓,整理日晒,动物类药材用炭火焙烘。每年4月和9月石灰缸换石灰2次。
商品盘点。一年进行一次。大多在腊月廿四过小年后开始。盘点时账房先生临场参加,盘点只盘仓库库存,门市零星不盘。夏天晒伏货和年终盘点时各搞一次大扫除。九德堂的客户往来并不多,主要有:在九德堂遇到“金折”的乡下客户,招待食宿。时逢端午奉送苍术白芷、雄黄香粉,年终送茴香、桂皮、胡椒、花椒、代代花、玫瑰花等,平时无所馈赠;药材行有水客先生来,招待食宿,另添客菜。春节将近时,外地各药材行家要向店里送年货,如火腿、年糕、蚶子、海蟹、鳓鲞、味精等。
此外,本城中有业务往来的客户如有婚、寿、进屋喜事,店里都要送礼。大年初一九德堂派学徒持红帖向本城同乡、同行、医师、客户分送红帖贺年。逢初一、十五向乞丐布施一人一文铜钱。
九德堂的知名产品主要有治疗地方常见病的中成药和五加皮药酒等。建德系山区,农户多住茅棚,通风差,做饭多烧湿柴和柴根,要用吹火筒,烟熏火烤。因此,妇女患眼病的多,九德堂的2角银角一瓶的八宝眼药在那时就数最神效的眼药,求者甚众。
另外,还有对重症、急症病人所必须的抢救药品,如:中风所致突然昏倒、牙关紧闭、不省人事用的“苏合香丸”;热邪内陷、高热烦躁、谵语昏狂、四肢抽搐、小儿高热惊厥用的“局方紫雪丹”;中风、中暑、中恶、小儿惊搐及温邪内闭等症用的“局方至宝丹”等中成药,也很出名。著名中医师何益赞、蔡竺根、程自鸿等开处方后,都指名到九德堂去配。这些成药配方中,用的大都系羚羊、犀角、麝香、犀黄、琥珀、朱砂等贵重药材。这些成药都是经医师多次应用信得过的产品。
九德堂还有一项为病者服务的措施:乡村农户家有重急病人,要进城请医师出诊,医师大体问清病情后,考虑到某些药恐乡村药店不备或质量不佳,就开个临时处方,来九德堂配药,以便下乡备用,带下乡的药必须每味药另包,并注明品名、分量,由医师携带下乡,使病人能及时抢救服药。用后多余的药品仍可退回再结算。为农村交通不便的病者着想,可算一德。九德堂能制多种药酒,如五加皮酒、养血愈风酒、虎骨木瓜酒、参桂养荣酒、白玫瑰酒等,其中要算五加皮酒销量最大。

民国24年(1935)冬季,九德堂煎驴皮、龟板胶,日夜煎煮一个多月。接着做八珍糕,成品放焙橱内(木质)烘烤,因火力过猛,加之刀房人员多天日夜工作,人困力倦,不慎焙橱起火,殃及房屋,致第五进大间刀房、药酒间100多平方米房屋被焚,楼上仓库储存原药和饮片都付之一炬,所煎驴皮、龟板胶未干成品同时遭殃。
1942年8月11日,九德堂遭日寇飞机轰炸,店屋、财产、货物全部被毁,无法开业。时任“阿大”的陈午初先生多方筹措,积极恢复营业,一方面写信向各股东报告,另一方面向孙夫阳南货店筹借资金,向同行沈济成堂借部分货底,终于在是年8月底于马目埠、洋溪洪坑村两地重设两家九德堂开展业务。此时,药酒已停产,丸散膏丹露品种减少。1943年10月,盘入梅城天一堂,撤销马目、洪坑两地店铺,在梅城开业,同时恢复五加皮酒生产,增加丸散膏丹露品种,但业务规模已大不如前。1952年中药店联营,并入“康乐中药社”;1956年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康乐中药社”经人民政府批准为“公私合营康乐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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