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杭州发生两件看似“左右互搏”的“AI大事”。

一件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了一起“AI替岗”典型案例：35岁的周先生，被公司要求调岗降薪，协商不成，公司便直接解雇了他。理由是因技术升级，他的工作用AI便能完成，他因此被“AI替岗”。法院判定企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赔偿金26万余元。法官指出，企业引入AI降本增效，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

另一件是全国首支成建制的交通管理机器人中队在杭州西湖景区周边正式上岗执勤。15台“杭警智行”智能交管机器人承担起违法劝导、交通指挥、游客问路指引等任务，在这个假期里格外吸睛。它们与路面警力协同配合，每天可连续工作8至9小时，以便将有限警力从简单重复的劝导值守任务中解放出来，投入到更需要人工判断处置的工作中去。

看似无关的两件事，却切中了许多人面对AI冲击的矛盾情绪：当AI能取代我的工作，我该不该继续与AI合作？

一面在给“AI替岗”划红线，一面又在给“AI同事”发工牌。表面上看，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但深入探究，两者却殊途同归。这恰恰是杭州面对AI浪潮包容审慎治理的辩证法：既要充分保护个体合法权益，让普通人都能从容地适应变化；又要尽快拓展应用场景，让AI更好服务于人。

“划红线”，划的是保障劳动者权益的底线。企业在享受AI红利时，不能将正常的技术迭代风险转嫁给劳动者。AI可以降本增效，但不能成为侵犯劳动者权益的“挡箭牌”。本案中，杭州中院也给出了一个正面指引：如确需调整业务，企业应优先考虑培训员工，帮助其提升技能，适应更高层级岗位；若确需调岗，应提供合理方案并补偿通勤、住宿等成本。

“发工牌”，发的是探索人机协作的通行证。AI进化需要应用场景，以人为本、智能向善，更要敢给“AI同事”顶岗实习的机会。这不是简单地让机器抢人的饭碗，而是引领人走向更高价值、更富创造性的岗位。我们需要在与“杭警智行”的磨合中彼此熟悉、共同成长，更感谢它们将民警解放出来，让他们去做那些更急切、更复杂、更需要人文关怀的事。

当前，杭州正全力争创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这既是勇闯科技创新的“无人区”，也是深耕制度创新的“试验田”。我们既不能因噎废食、拒绝技术带来的便利，也不可放任自流，让弱者沦为进步的牺牲品。而是要运用好辩证法，统筹推进“开源生态、具身智能、制度创新”三大专项行动，做实“模型攀峰、算力筑基、数据融通、应用示范、人才培优、智能经济聚链”六大基础工程，把握住AI浪潮中的“复合红利期”，实现好AI冲击下的“多目标平衡”，努力让技术进步与人文关怀同频，让产业发展与社会治理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