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大荒,我人生的起点 |
| 2010年10月26日 15:06:51 星期二 |
| 赵洁生 日月如梭,从踏上北大荒的广袤大地算来,已快有40年光阴,自1979年返城以来也有近30年时间,但每每回忆这一幕幕生活场景,品味在风雪交加中的酸甜苦辣,缅怀那埋骨于黑土地的战友,犹如发生在昨日。想想当年,自己曾做过不少实事,也做过一些傻事、错事。然而,正是冰天雪地的锤炼和是非曲直的经历,成就了我们这代人今天的人生和事业。北大荒,我永远无法忘却,因为她是我人生和世界观形成的起点。 抗晕车训练 1970年5月,轰轰烈烈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已进入高潮。在毛泽东主席发表5.20声明当天,我们开赴黑龙江兵团第四师——牡丹江密山。 由于幼小留守家门,从未去过离家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因此很少坐车。第一次出远门,况且还要坐四天五夜的火车,对一个憧憬着北大荒的十七岁毛头小伙来说,还真有点兴奋。出发时,心想着过长江,跨黄河,经泰山的情景,还向往着兵团集体生活、保卫边疆的未来……但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只听得有的同学在高谈边疆战天斗地未来生活,有的在遐想东北大地究竟有多冷,有的在议论一个月给家中写多少封信等等,但自己就是提不起精神,脑袋胀疼得耳朵都听不清,太阳穴按得凹进去半指深,太阳荒恶心得直想吐,头昏得坐着想躺下,躺着又想坐起……这样反复四五天到达目的地。同学们都说我严重晕车。 在新兵连训练后,我分到师直后勤橡胶厂当钳工,很短时间又被选到后勤部机关。部首长为了锻炼青年,把我下派到物资供应站,担任常驻哈尔滨的代表。这在广大知青中是千里挑一的机会,许多战友都羡慕不已,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原因是要经常乘车外出,而我晕车。记得第一次乘火车去哈尔滨时,单程17-18小时,我没吃一口饭,勉强喝了点水。第二天到达时差点昏厥,是几位老同志把我抬进旅馆,灌了糖水才醒过来。此后,许多58年转业、曾经打过仗、援过朝的老同志告诉我:抵抗晕车要靠锻炼的,要多坐汽车、火车,而且最好是敞篷车。 打那开始,不管是到火车站提零担、急件,还是到石塘拉块石,或去砖瓦厂拉红砖,我都抢着去,而且不坐驾驶室,总是趴在卡车或半挂车厢前沿,面朝前进方向迎风晃荡,实在晕得难受时死死抓住车厢板,脑袋靠在驾驶室顶部。由于北大荒没有柏油路,一般是土路,好的砂石路已是国道了,加上冻土层厚,过一个冬季后不均匀下沉,致使路面坑洼不平,站在车上就像是海面上飘泊的小船,来回颠簸晃悠,有时吐了清水继续晃。进入冬季后,气候已是零下20多度。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在室外绝不能赤手抓金属设备,否则手掌就完全粘住。记得有一次去近百公里远的西岗面粉厂拉白面,来回5、6个小时,我主动要求去,而且是站在车顶。装车时,我故意将白面口袋码在四周,中间留出一个空穴,既可站立又可挡风。但三个多小时的迎风站立,尽管是穿着皮大衣,戴着手闷子(五指并拢的手套)和皮帽子,但寒风打透全身,手脚麻木生疼。回来后大家说几乎找不到我了,原来浑身僵硬不说,大衣上粘着的是白面,皮帽和口罩上都结满白花花的冰棱茬子,整个脑袋都靠在白面之中,一眼是看不到中间还站着一个人,大家七手八脚把我拉下车送进屋,好长时间才慢慢缓过来。但经过不断的训练,我真的不晕车了,以后不管乘坐火车、汽车、飞机,也不管是长途短程,一般都不会难受,直至今日仍是如此。 卸车皮 装车皮 在计划经济年代,师部供应站承担着十五个团和师直单位的生产资料供给,钢材、木材、汽车、油料、拖拉机、农药和化肥等无所不包。那时我们过的是军事化生活,早晚点名,下班学习,会前唱歌,吹号熄灯,而且星期天经常要参加义务劳动,包括拉石料、盖仓库、刨厕所和砌围墙等等。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装、卸车皮。因为车皮进入专用线后,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装卸完毕,按时交车。否则,脱下班次将影响全局。有时下午4点多到的车皮(北大荒冬季四点已天黑了)必须连夜卸尽。若是拖拉机、汽车和电动机等是用吊车的,但如是轮胎、化肥、水泥、农药和汽车配件等就得肩扛手抬,一件一件地卸,一般卸一整车得2个多小时,往往是干活时满身大汗,摘去帽子,但夜深人静冷风一吹,背脊冰冷,浑身打颤。记得有一个周日,上午通知加班卸两车白云灰,尽管有披肩、手套,但60吨的两车皮,每包 如果说卸车皮的“黑白分明”是趣事的话,那么,装卸重型设备和材料还真是一件危险的事。记得有一次卸钢材,车厢内不同规格、型号的钢材,经钢丝绳上一担,用链轨吊(斯大林-100)抓起来就落地了,但要将其中不同规格的棒材、管材和线材分类,需人工肩扛,我和一战友同扛一根 第一次抄稿 黑龙江的小麦,一般是在五月份播种,八月份收割。因五月份深层冻土尚未完全融化,故有“播在冰中,收在火里”之称,且八月份是黑龙江的雨季,气候变化很大。 1971年的夏季雨水异常丰沛,连续下了近一个月的暴雨,眼看着到手的粮食将被雨水吞噬,师部发出了调动全师20万指战员的主观能动性,在水中抢麦子的命令,而且机关干部全部下基层帮助指导。 我因年龄最小,又没有农业连队劳动的经验,科长就让我在机关守电话、值班和看家,另给我一个任务是誊写一份约2000字左右的半年工作小结。周六下午,他们全部下团、营或连队了。19岁的我除了荣誉感外还很贪玩,我原来的师直工业连队就在师部旁边,穿过机关铁丝网和家属区,直线距离最多500- 狍子进屋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是1958年10万官兵开发北大荒时,对当时当地自然资源丰富和战天斗地生活场景的一种真实描写。但10多年后这种情景也让我领略了。 1971年下半年,我到物资供给站蹲点,当时轮流到炊事班“帮厨”,我的任务是清晨起来和面、揉馒头、上笼屉和切咸菜。那天刚揉完馒头还未上屉,从卖饭的窗孔看到餐厅中有一件东西,在眼前一晃。我立即出屋,看到饭堂有一只像鹿但没有角、像羊却腿比羊长的动物瞪着我,怎么赶也赶不走。因我年纪小,又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心中发慌,即惊呼,把连队的战友喊了起来,大家用铁撬、拖把、扫帚和擀面杖一起来赶。这家伙腿长得可以跨过我的头顶,从饭厅赶到走道,经走廊撵到办公室,在办公室又窜到传达室,从传达室又奔向围墙,当大家将它逼近到围墙的拐角处时,它纵身一跃翻过围墙向马路对面跑去。上班后将此情景告诉老同志,他们说准是“傻狍子”,它不是饿了,就是伤了,过两天还会来,只要擂得震天响,它会傻得不动弹。 没过几天,它果真又来了,但大家喊破了嗓子,还是没有逮住它,看来“傻狍子”一点也不傻。过了几年,有同事在山中伐木时,猎回了几只狍子,大家煮土豆吃。要在今天的环境中,我们肯定不会抓它,更不会吃掉它。 腊月伐木 1976年上半年,为了适应形势需要,中央批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改编成农场系统。尔后,生产方式、管理体制、隶属关系逐步开始发生变化。到1978年前后有许多老三届的知青都已年过卅岁,逐步成家立业,我所在的机关和直属单位也有不少战友有了家眷。为了让知青有安身之地和必需的家居用具,我曾经在腊月上山伐木,为老职工和老知青,提供打家俱的木材。 我们所处的地点是完达山麓,虎林周边。因东面是乌苏里江,南面兴凯湖和苏联接壤。由于边境地区,森林保护得很好。虽然没有兴安林的资源丰富,但也是原始森林,树种齐全。老同志告诉我,水曲柳属硬木,花纹好、树杆直,但易变形;黄波萝花纹清晰但木质比较粗,椴木的韧性好,木质很软,可以锯成菜板;最好的是核桃楸,木质细、花纹好,还不易变形,打家具很实用。于是,我们就一直寻找着楸子木,尽量找好的木材。 遍地伐木后要归楞,就是用“扒钩”(类似于半圆弧的铁抓手)将木材归成一堆堆,便于装车。这可是一个巧力活,要顺着木材肢形的滚动,也利用地形的坡度,然后要两头协调地转动。如果说在山中“顺山倒”伐下木料,那仅仅是完成一小半,只有将它们归楞成堆,装运出山,才算真有成效,最后再卖给职工,锯板成料,制作家俱。 冬天上山,零下30度以上,山风呼啸,寒风刺骨。如果不扎绑腿,雪就会从裤脚向里倒灌,南方带来的绒帽根本不管用,一定要戴羊剪绒,至少是狗皮帽才能捂住耳朵不冻伤,尤其碰上刮大烟泡,二、三米开外就看不清对方。睡在棉帐篷里,四处透风。帐篷内像南北两铺坑一样地搭成木板铺,中间放一只开了口的石油桶,作为火炉彻夜不断地往里加木柴。睡觉时,如果头冲走道,脚顶帐篷,那是头上冒汗脚下结冰。反之,哪怕是戴着棉帽睡觉,仍是满脸冰霜,而脚底像蒸笼。上山伐木时将伐回的水曲柳木料锯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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